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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水

浏览次数:  作者: 张朝林  发布时间:2019年12月03日14时50分   打印本文
 

夏阳似火,炙烤大地。 父亲说,下河取水抗旱,不然秧苗难保。

这年的夏天,没下过一滴雨,天,格外的热。门前常年丰盈的小河“瘦”了许多,浅浅的细流慢悠悠的从村前流过。好在我家芽子田就在小河岸边。由于持续干旱,恒河几乎断流,恒惠渠早就没了水,太阳把芽子板晒得裂了缝,芽子叶片打了卷,如果这几块芽子保不住,稻子就要绝收。我们响应上级号召抗旱保苗,尿拔(音同)桶、尿桶、洗脸盆、水瓢和我们一起上阵,来到小河边。

小河叫三道河,弯弯曲曲从村前流过。河岸上的柳树林,静静地立在烈日下无精打采,柳叶尖被太阳烤得卷成一个个小喇叭。蝉在柳树林间拼命地闹,一声一声的蝉鸣钻进灵魂里,让人一阵一阵地冒热汗。父亲在细流中盘一个窝子,截了一窝子水,母亲立在河岸,拿长长的尿拔桶舀水一桶一桶往田里倒,父亲担着尿桶,一担一担从河里往田里挑,我和弟妹们用洗脸盆一盆一盆端水朝田里倒,一股股清流入了田,滋润秧苗,打卷的叶子舒展开来,有了水色,有了生机。

在家乡绕过不到两公里的小河,都是密密麻麻匆忙取水抗旱的父老乡亲,我们担心小河这点浅浅的细流会被刮干,为了能抢到取水,我们不停地劳作,大妹子的一只凉鞋耳子被崴断了,二弟滑倒了好几跤,蓝裤衩被划破了,父亲的尿桶系子断了,好在父亲备了系子,安上又挑,母亲累得满脸是汗,大喘着气还不停地舀水。为了那碗白亮亮的米饭,我们豁出去了。

父亲说,我们在柳树林里歇歇吧。刚刚歇得不到一袋烟功夫,芽子田又干了,我们又投入了取水的战斗。

午饭是母亲提前烙的干饼子加一罐甜酒,在树阴下吃,匆匆吃完,又去取水。

太阳收回最后的一束光,我们才收工。

就这样连续取水,直到小河断了流,靠渗水养苗了。

一个中午,我们在渗水窝子里取水,大队部老榆树上的喇叭镲子发出:“社员同志们请注意,接到上级通知,明后两天可能有云层飞来,政府准备实行人工降雨,上级要求在没有降下雨之前,一定要采取一切措施抗旱保苗,特此通知。”的声音。

小河取水的父老乡亲们沸腾了。

第二天是个阴天。父亲说,阴天我一个人取水就可以了,你们就不用去了。

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啥叫“人工降雨”感到稀奇极了。后来听人说人工降雨是在安康的香溪洞的高山上,有好几门大炮对着云层齐开,就把雨给打下来。我就领着弟弟妹妹,登上村西的“尖尖岭”远远地望着东方的大坡梁方向,大坡梁前头的前头就是香溪洞高山了,我们都想听听炮声,看看雨是怎样被打下来的。

东边的天际,是薄薄的乌云,慢慢地拢过来,远山朦胧了。妹子高兴地拍起手来,不一会儿,火辣辣的太阳射了出来,乌云慢慢地散开了,我们气得唉声叹气,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。我们不得不躲在岭上的白蜡树荫下。

二弟正在诅咒老天爷的时候,乌云又从东边天慢慢拢过来,我们又高兴起来,走出了阴凉地,望着东方越来越厚越来越低的云层。

我们目不转睛地望着乌云。

“我听到炮声啦!”妹子拢着耳朵大声嚷嚷着。

“我也听到炮声了,是轰隆轰隆的声音。”二弟也跟着嚷嚷起来。

我赶忙捂着耳朵,循着声音对着东方。只有小弟,像个木头人,立在那:“有啥子炮声呀,我咋没听到?”

云层,忽高忽低,忽浓忽淡。天,忽阴忽明,就是没有一滴雨降下来。天黑了,我们怏怏而归。

“林,天降甘雨了!”清晨我被母亲从睡梦中叫醒。我听到了哗哗啦啦的雨声,一骨碌爬起来,朝门外奔。一串串晶莹剔透的雨线,从屋檐落下来,溅起了一朵朵雨花。大坡梁浸在雨雾中。昨夜,大概是降雨的炮声走进了我的梦中,我听到了隆隆的炮声从遥远的天边滚过来,烧红了半边天。

科学成了“神仙”可以呼风唤雨向天宫取水了。那次人工降雨下了三天,甘露滋润了千家万户的田园,这一年,家乡的稻子获得了大丰收。